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屡获儿童文学大奖,再现成长经历和生命体验   邓湘子:大山滋养了我的创作

2020-09-11 09:42来源:湘声报-湖南yabox9电竞新闻网 



  □湘声报记者肖君臻


  “小溪坐在一堆高高的柴捆上,仰头望着深邃的天空中一颗灰白的小星星,直到它悄悄地融入渐渐明亮起来的晨光里。晨光在天地之间施展着魔法……”走进儿童文学作家、《小溪流》杂志执行主编邓湘子的工作室,茶几上他的新著《女孩小溪之歌》引人注目。


  在这部小说中,邓湘子讲述了女孩小溪在物资匮乏年代里的人生际遇和成长故事。颇有新意的是,“酸麻管”“苦艾菜”“红南瓜”“鱼腥草”“辣蓼花”“酸柿子”,这些有着浓浓乡土气息的日常植蔬,成为了该书每个章节的名称。


  “我是一个业余作家,主业是编少儿期刊。”邓湘子笑着介绍自己。


  然而,就是这位从邵阳绥宁大山深处走出的作家,其作品先后获得第九届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、第五届中华优秀出版物奖、第三届全国优秀少儿读物奖、第四届张天翼儿童文学奖等。


  文如其名。邓湘子说,自己的文学创作离不开那片曾经养育他的土地。“湘西南的山野适合植物的生长,我的小说也是有生命的,它的根就在湘西南的山野里。”


邓湘子.jpg邓湘子1.jpg湘声报记者闫利鹏/摄


  女儿打开儿童文学世界之门


  笑容和煦,举止儒雅。邓湘子放下黑色的双肩包,坐在工作室的沙发上,回忆起自己与儿童文学的缘分,直感慨很是奇妙。


  “我小时候没有接触过儿童读物,小学和中学也没有读过儿童文学。”邓湘子笑言,自己大学读的是师范类中文专业。虽然当时深谙议论文的“套路”,但对记叙文没感觉。


  1984年,大学毕业的邓湘子回到家乡绥宁县做了语文老师,这份职业促使他开始办诗刊,和学生一起进行文学创作。“普通话不好,加之对写作不自信,教师生涯之初十分艰难。”邓湘子回忆。


  为了提升自己的写作能力,邓湘子边阅读,边练习写作,他常常去学校对面的一家书店淘书。每周还用毛笔抄写《古文笔法百篇》中的一篇文章,如《严子陵祠堂记》《种树郭橐驼传》之类,贴在宿舍墙壁上熟读。自己的习作也会贴在教室黑板上,与学生们一起交流。


  一次偶然的机会,邓湘子了解到学校所在地武阳镇,曾是抗日战争后期湘西会战的主战场之一,而这段历史却被人遗忘。于是,他围绕这个题材,写了一篇散文《蓼源园记》。几个月后,文章被正式发表,这让邓湘子倍受鼓舞。


  邓湘子与儿童文学的结缘,却是因为自己的女儿。


  初为人父的邓湘子,决定找些关于儿童的书来看看。在那个书店里,他陆续淘了两本书,一本是席慕蓉的《画出心中的彩虹》,另一本则是皮亚杰的《儿童心理学》。


  “皮亚杰在书中提到,为了研究儿童心理,他会给孩子们写观察日记。这个做法启发了我,我决定也给女儿写成长笔记。”从女儿出生到5岁间,邓湘子写下了10万余字的成长记录。这为他后来从事儿童文学创作,打下了坚实的基础。


  有一年春天,一只蜻蜓飞进了邓湘子的家中,停驻在台灯的灯罩上,等到晚上睡觉时,两岁的女儿却不让他关灯。“一番询问后我才得知,白天时我曾告诉女儿,天气太冷,蜻蜓的翅膀被冻得打不开,台灯上面很暖和,蜻蜓要在这里取暖。”


  “爸爸,不要关灯,蜻蜓会冻死的。”女儿天真的言语,打动了邓湘子,他将这件趣事写成了一篇儿童故事《幸运的小蜻蜓》,寄给了上海一家报社。不久后,这篇故事被发表出来了。


  自此之后,邓湘子的作品陆陆续续在《小溪流》《儿童文学》《少年文艺》等少儿杂志上发表,他由此走上了儿童文学创作之路。


  1993年,恰逢湖南教育报刊社创办《小学生导刊》,发表过多篇作品的他顺利考入该社,成为一名编辑。几年后,邓湘子当上了《小学生导刊》主编。


  笔下有真实的山野童趣


  “女儿把儿童文学带到了我的生命中,而湘西南的山野滋养了我的儿童小说。”谈及笔下的儿童文学世界时,邓湘子表现得如同孩子般纯真。


  他曾在长篇童年自传小说《阳光瀑布》中写道:“我生活的小山村是被大自然怀抱的,俯拾皆是大自然的美与生动的气息,同时也是被乡土文化浸染着的。”


  邓湘子的老家,位于绥宁县和洞口县交界处,一个叫泡洞的山冲里。一条小溪串起了十来个村落,他家所在的村落叫陈家湾。这里与他后来求学工作了8年的武阳镇,隔着层层山岭,走路大概有40公里远。


  “儿时的贫困让我感觉敏锐,心思也很细腻。”邓湘子感慨地说,只要放学回家看到母亲在叹气,就知道家中无米下锅,自己就会拿把刀子进山砍柴、找吃的。


  大山是童年的邓湘子取之不尽的乐园,哪里有野果子,哪里有野葡萄,他一找一个准。包罗万象的大自然,教会了邓湘子最初对生活的态度。


  “我的很多写作,便是从自己的成长经历和生命经验里获取材料。”邓湘子的作品里,写童年和少年刻骨铭心的体验与记忆,写山村里的人和故事,写自己认识的动物和植物。


  在散文集《打赤脚的童年》一书中,邓湘子就写下了童年生活里许多的美好细节,记下了他和伙伴们的一些有趣故事,描绘了别具一格的山野风景。


  他直言,把书名定为《打赤脚的童年》,绝不是要美化那种童年生活。“打赤脚”是与吃不饱、穿不暖紧密连在一起的,那是贫困、闭塞、落后的年代。但是,艰苦的童年生活所给予的那份特别体验和感悟,值得珍视和表达。


  在他的长篇小说《蓼花鼎罐》封面中,用了一张鼎罐的照片,这是他小时候家中用来做饭的炊具,也是母亲的一件嫁妆。“那是外婆给母亲的礼物。很喜欢这个给了我美好食物的炊具,就把它写成了一部作品。”邓湘子说。


  讲述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乡村女孩菊朵成长故事的长篇小说《像风一样奔跑》,其中菊朵的原型就来自于邓湘子的姐姐。


  邓湘子喜欢沈从文,他认为湖湘土地上生长的作家,都绕不开受沈从文的影响。文学评论家刘绪源曾评价:邓湘子的《像风一样奔跑》,是一部充满生活气息的小说。


  邓湘子也曾表示,自己的儿童小说不够时尚,希望它们像米饭和青菜一样,朴素、自然、清新,有自己的味道和品质。


  值得一提的是,这本曾获得第九届全国儿童文学奖的《像风一样奔跑》,最初的出版并不顺利,很多出版社对这样的农村题材是否有市场表示质疑:“农村题材的书,孩子们看得懂吗?可否将背景改一改?”


  “这是对我童年生活的一次充分表达,如果改了就不再是我要写的故事。”正是邓湘子的坚持,让小读者们看到了一个个山野里的童趣故事。“家里要怎么养猪,猪草去哪里找,粉葛根真的好吃吗?”城市里的小读者,对邓湘子笔下的世界充满了好奇。这部小说后来还入选了“百年百部中国儿童文学经典书系”,版权被输出美国、英国、加拿大、澳大利亚等国家。


  “文学不应该说教,应是审美的”


  尽管在儿童文学创作领域取得了丰硕成果,但邓湘子表示,自己只是业余从事儿童文学创作和儿童教育研究。


  他说自己每年创作一本书之余,最关心的是当下孩子们的成长教育,以及让他们如何记录自己的童年故事。


  在担任《小学生导刊》的编辑时,为了让孩子们能够阅读更多的科普故事,邓湘子曾策划了一个《走进科学家》的栏目,为孩子们采写了一批知名科学家。如,带着“科学家是如何成长的”“童年的成长需要哪些精神元素”等问题,邓湘子走近了“杂交水稻之父”袁隆平院士。


  “在与袁先生的接触中,我深深感受到,探索与创新已成为他生命不可或缺的因子,如同呼吸、吃饭一般自然。而且,他多次提到‘发现’这个词令我记忆深刻。”邓湘子逐渐感悟到,“发现”对于人的心灵成长与生命创造的重要价值。


  于是,在进行了一段时间关于教育理论的搜集、整理后,邓湘子提出了“发现教育”理念,并出版了《发现作文》一书。他提倡孩子们要做小行动者、小探索者、小思考者、小发现者,进而做小创造者。袁隆平院士为此题词鼓励:“倡导发现教育,培养创新思维。”


  “文学不应该说教,文学应该是审美的。”邓湘子认为,孩子们要从发现自己的生活和心灵中发现具有表达价值的内容,并从写作实践中获得乐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