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拎不清

2020-09-11 10:30来源:湘声报-湖南yabox9电竞新闻网 

□杨军



  拿到公开评选局级劳模推荐表的时候,我犯起了嘀咕:是选刘金山,还是选李时强?


  刘金山是单位土生土长的,而李时强是年前段长专门从外单位要进来的。因为与刘金山熟稔,有点近之惑,有点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,觉得他这也是缺点那也是毛病。最让人不服气的是他的出身,他原本是单位生产一线的普通工人,通过自考凭自己能力考进机关的,一个工人熬进机关当个科员也算可以了,他家的祖坟也算冒烟了,还想混个劳模?他要是当了劳模,我们这些机关里的老江湖,脸往哪儿搁?越是这样想,越觉得这票不能投给他,不能让这家伙占了便宜。


  而李时强呢,不像刘金山那样知根知底。从推荐表上看,他是名牌大学研究生毕业,出了学校门就进了机关,后又转了几个单位。这人最大的优点是科班出身,不像刘金山是来自基层。可人家科班出身,还特别勤快,啥活都抢着干,整日里精神抖擞,说话轻声细语,最难得的是一见人就笑,还一口一个“老师老师”的,讨人喜欢。


  如此一比较,我就觉得李时强单纯优秀,便在李时强的名下打了个“√”,拿起评选表送了过去。


  也许大家都有这种感觉,李时强以绝对优势被评为唯一的劳模人选。很快,公文正式下发了,李时强不但成为局级劳模,还被段长破格提拔为分管我们的科长。不过,当了官的李时强就没了当科员时候的那副谦和样,见了我们脸总是耷拉着,像是欠他多少钱似的。那天在科务会上见到我抽烟没有甩给他一支,就语气傲慢地说:老杨,别以为你是老资格就揣着明白装糊涂,谁允许你抽烟的?正开会呢,拎不清啊!


  李时强所谓的“拎不清”,是指我没有给他写述职报告。年底单位大总结,要求每个人都写一份述职报告,以前这事都是各写各人的,李时强来的第一年还抢着帮我们写。我认为今年你当科长了,不需要抢着替我们写了,但你自己的该写吧?就回绝了他。不想这家伙拿这说事——一个科级干部,一个小小的述职报告也要下级代笔?这正对应了机关里的传言,说他在以前的几个单位不招人待见,爱摆谱、有心计。我悔不该投他一票,让他捞了个便宜。


  下班时正巧与刘金山同行,于是婉转道出了当初评选劳模时投票的错误之举。话说出后便觉失言,心想刘金山一定会恼怒。谁知,他一笑置之说:老杨啊,哪有什么“近之惑”和“吃不着葡萄嫌葡萄酸”的事啊,我们都是俗人,这些人性缺陷谁都会有,谁也不能免俗。即使当初大家都选我,最后还是不会让我选上的,再说劳模就一定能当上科长?你这个老江湖这点还拎不清?


  一席话让我愣在了原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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