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枇杷熟了

2020-07-10 10:50来源:湘声报-湖南yabox9电竞新闻网 

□谢枚琼



  这一棵枇杷树其实就长在我的眼皮底下,我家住房的大门左侧有一小块炉灶般大小的空地,入住之前,父亲不知道从哪里觅得一棵树苗,即在空地里栽上了这棵枇杷树,栽下时不过半人高,举着细细的枝桠,屈指可数的几片叶子,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,约摸在5年之后,举家正式迁入这处住所时,那树已有一人高了,几年间根本无人来理它,任其默默无闻地生长。第二年,即开始挂果,稀稀落落的几枚小小的果子,仿佛在展开一张张小小的笑脸,我当作是它对于主人家的欢迎吧。


  虽是在眼皮下,每天都在树下走过,惭愧的是,我的确不曾刻意关注过它,什么时候已长得齐二楼窗台了,什么时候已粗壮得不惧风雨,什么时候开花,什么时候结果,什么时候亭亭如盖矣,我一点也没留心过。好在枇杷树全然不在乎这些,它只管依着时令,该开花时就开花,该结果时就结果,一点也不含糊,给人类的馈赠总是诚心诚意地奉上,不打丁点折扣。依稀是在几场梅雨经过,几场阳光淋过后,满树都已经缀上了枇杷。“细雨茸茸湿楝花,南风树树熟枇杷”,恍惚间,树间已是金光闪烁,长耳大叶伸出苍郁宽长的手掌,却怎么也遮掩不了那金黄金黄的果子,在叶底顽皮地露出圆圆的笑脸来。一切都在不经意间,枇杷已熟了,压弯了枝头,与步履匆匆的初夏撞了个满怀。


  父亲说,该摘果子了,不然那些飞鸟可不讲客气啦,母亲嗔道,让飞鸟尝尝又怎么的,这么大一树,鸟还能吃得光?父亲也许觉得自己真是小气了,跟那些鸟们计较啥呢,便不再搭腔,讪讪地去车库里搬了梯子出来。


  下端的枇杷好摘,伸手即及,长在上面枝条上的,只得爬上梯子,拿竹篙捅,金灿灿的果子在调皮地眨着眼睛,在叶丛里摇着手,像和你捉迷藏。“摘尽枇杷一树金”,古人说得动听,可那实在是个辛苦活,站在梯子上,得小心翼翼,高举手臂仰起头,弄得胳膊发酸脖子僵硬。捅下来的枇杷掉在地上,有的碎裂开,汁液流了出来,母亲忙喊,莫急莫急,去拿块塑料布来接,掉地上可惜了。


  小区内邻居路过,驻足观看,妻子抓了一把枇杷就往邻居手里塞,说,去尝尝鲜。见到相识的婆婆带着小孙子经过,母亲便喊,来来,吃枇杷,自己拿,莫客气。母亲讲过,这些左邻右舍平时路过树下,都会夸夸这树长得好哩,这果子结得多哩,却绝少有伸手摘的,母亲有时候会主动招呼道,摘个尝尝新吧。他们顶多伸手往头上的枝上摘两颗熟透的,剥了皮往嘴里送,连连说,好吃,好甜,不酸。母亲笑道,好吃,那就再摘几个吧。却连连摆手,笑答,试试味道即好。在母亲眼里,一颗也许微不足道的枇杷,传递的是一种情谊上的期许,金黄色的果子折射的分明是心地里的澄明。谁说人心不古,年逾古稀的母亲在告诉我,从这一颗熟透了的枇杷间去慢慢体悟吧。


  五月的味觉,因为枇杷而鲜甜,而酸爽,留在齿间的清香,点燃潇潇梅雨里纷纷扬扬的意绪,这个季节里的枇杷是如花的胡姬,而谁又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?其实枇杷的特别之处告诉我,它的成长却不是那么轻松随意的事,冬月开花,春季结果,初夏成熟,诚如人们眼中的“四季果”,在“秋荫、冬雪、春风、夏日”四时之气中浸淫,成熟于青黄交接之际,像一场长久的思念终于瓜熟蒂落了。我仔细品味它的味道,绵厚的甜,透着丝丝酸,让我的味蕾感受到丰富,让我的心头回味绵长。是的,我从没像现在如此认真地端详这一树枇杷。


  父亲说,树尖上的枇杷就不摘了,留给那些鸟去啄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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