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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韵安乡

2020-07-10 10:51来源:湘声报-湖南yabox9电竞新闻网 

  □王锐



  离开家乡愈久,愈感到家乡的美好。


  家乡安乡在洞庭湖的边缘,所谓边缘,其实并不见洞庭湖,而是县域大部分土地由洞庭湖千年万年不断淤积而成。淤积久了,洞庭湖的湖面寸寸退去,退出十里百里之外,留下了“棒槌落地也生根”的肥沃平原。也因此,小时候的我,总以为既然是淤积的平原,历史不会久远、底蕴可能浅薄。


  记得小时候,走出家门不远,就是山样的河堤。河堤外面,澧水时而平缓时而急促,每到夏季涨水季节,河水白茫茫一片,浑浊湍急,夹杂着上游的泥沙和杂物汹涌而至,稍作停歇又匆匆向下游急吼吼奔涌前去。每当这时,全县动员,上下齐心,“人在堤在”的口号响彻县境5个大垸的八百里蜿蜒河堤。每人十米二十米守护着,察沙眼找管涌。待到河水缓慢退去,河道恢复往日平静,就是家乡最为安宁幸福的时刻。“左挹洞庭,右接兰澧”“洞庭兰澧诸水各安其流”,从古到今寄托着美好的愿望,这也是“安乡”县名得来的缘由。


  每到秋冬季节,“秋修”“冬修”就成了湖区专有的名词。人们纷纷响应号召,扛着扁担提着铁锹,聚集在薄弱或垮塌的堤段,开始了夯土筑堤的修复工程。如今,家乡筑堤打夯时的歌谣《安乡硪歌》,成为湖南的非物质文化遗产,这些湖区人民辛勤劳动时最时尚、最美妙的流行金曲,成为生活的赐予。


  “莫道安乡没有山,梦里黄山来眼前。七百石级云中立,捕风捉雨读楚天。”这是当年著名诗人于沙登临黄山头后的赋诗,也是对家乡地貌最好的诠释。安乡县域一千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上,绝大部分属于平原地带,境内河湖密布、沟汊纵横,堤外澧水、淞滋河、虎渡河、藕池河几条主要河流的河水,通过穿堤涵闸滋润着县境的每一寸土地,从而均衡了土地的肥沃。尤其经过上世纪60年代园田化建设后,家乡田地“竖成行、横成排”,田地格子间以宽窄统一的沟渠、成排笔直的水杉、杨柳树隔开,既错落有致,又整齐划一。当年的园田化建设还被毛主席称赞,“南有新田,北有安乡”的精神得以传承和弘扬至今。也因此,黄山头突起的山峰为平原地区的安乡点缀了一个生动的休止符,湖北湖南两省、公安安乡两县以此为界。在广袤的平原之上,黄山头没了其他山岭的比照,显得隆起而庞大。而山顶初建于南北朝的忠济庙,香火绵延不息,仰者络绎不绝。还有西晋刘弘墓的发掘,金乌龟印章“镇南将军章”的出土,更增添了黄山头的传奇。


  水面面积达两万亩的珊珀湖,斜倚在县域中部一隅。曾几何时,在一小块一小块水面的无情切割下,珊珀湖一天天羸弱下去。人们追求的精养池,以过多的肥料投入,让原本优质的水质寸寸下滑,直至无法直接饮用。党的十八大以来,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深入人心,经过近几年的综合治理,珊珀湖逐渐恢复最初的模样。每到年底捕鱼季节,人欢鱼跳的场面热闹非凡,大湖出产的鲜鱼成为城市餐厅的抢手货。


  作为洞庭湖淤积的平原,安乡源于何时是许多人的追问。“潘相故里”“车胤夜读”“范仲淹童年借居安乡读书”已是不争的事实。我相信,丰厚的文脉对现当代安乡人才辈出也作了有力的注脚。安乡县境内汤家岗史前文化遗址的发掘,撩起了中华文明七千年的面纱。外底八角星纹白陶盘的出土,更是惊艳了考古学专家们,那不是简单的古人生活器皿,而是精美绝伦的无价艺术瑰宝。我以为,让越来越多的人们知晓、了解这一“长江中游、洞庭湖区古文明的摇篮”,是每一个安乡人的责任所在。


  三峡大坝建成后,水涨调洪,水浅泄流,地处长江中下游的安乡基本根除了水患,并得益于水的滋养一改过往深受水患的模样。在安乡的山、水、田、堤、城间行走,深深感受到古老的农耕文明、深厚的文化底蕴、良好的生态环境、现代的生活气息、进取的奋斗精神。这种美,是湖区的美,又不止于湖区的美。这种美,需要来到安乡的田畴堤边,亲身体验才能获得,才会有更深的感悟。